2018年05月08日

不經我問

  她,六十多歲,細高個,脾氣溫和,見人愛說話,是樓上的保潔員,一個月一千多的工資,她老公是門衛,兩夫妻都供職於同一個樓。


  不經我問,李姐就自說起來,從工作上的情況,轉換到她穿得工服不合適,再到學校裏的招生,都有涉及,總之海闊天空,家長裏短。由她的敘述,我得知她來這裏工作五年了,我問她,那你是工作時間最長的了?她答道,不是,小王來得比我還長,她來了六年了。看我不解,又提示我,那個個子矮的。奧,……我明白過來,就是現在一樓幹活的那個保潔員,長得瘦小單薄,短頭發,少言寡語,幹活卻很實在,王姐幹了六年了,竟然堅持了六年,六個春秋寒暑,我怔住了,我,在現在這個不起眼的崗位上,不也默默地呆了六年了嗎,從2011年10月至今。


  李姐又扯到了村裏承包出去的地,兩年沒有給錢了,……


  我的心飛了出去,腦海裏瘦弱的王姐跑出來,還有我自己這六年的光陰像閃電一樣在大腦裏過了個遍。這些大姐們的六年,我的六年,就這樣隨風而逝,我們都得到了什么呢?


  現在,這些大姐依然在幹保潔,沒有變,身體狀況肯定不如以前了。


  我,經過六年的籍籍無名,今年我將拿到自考本科證,這是我和六年前最大的不同,也是聊以自慰的唯一地方,它證明了過去的六年,我沒有虛度光陰,沒有隨波逐流,一直在努力地向上生長。


  我在這裏說這些,並沒有一絲一毫瞧不起這些保潔員的意思,相反,我對她們很尊重,她們都是生活中的下層勞動人民,忠厚樸實,勤儉節約,付出最多,得到地卻最少。


  勞動光榮,我愛勞動,但,我不願意出賣勞動力,我敬重的只是她們身上吃苦耐勞的精神。


  腦海裏忽又閃出姐姐的樣子來。


  姐姐,從小學習差,初中沒上,下學招工,嫌棄工作累,調了一個輕快的工作,沒幾年,單位破產,下崗,開理發店,不到一年關門,擺地灘,不了了之,後來,輾轉進一單位食堂上班,至今。姐姐,因為常年勞累、奔波,導致膝關節病變,做了手術。每次看到姐姐花白的頭發,蒼老的面容,臃腫的身材,我不由想起以前那個天生麗質的姐姐,不禁唏噓,感歎命運。


  有時,姐姐也會說,如果當初在工廠裏不調工作,幹到現在,也能混個車間副主任了。我想,如果當初,姐姐開理發館能夠堅持下來,現在也能憑技術輕松過日子啦。可是,姐姐選擇了一條在當時來看,更輕松,更不累的工作,誰想,造化弄人呢?


  這個世界,有腦子的人永遠在指揮無腦子的人,有知識和技能的人永遠比出賣勞力的人活得更有面子,更有尊嚴。


  姐姐現在知道了,但又能怎樣呢?



タグ :散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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